
Seedance2.0之后,今年影视圈春招的“金三”也不金了。一向为了保级在招聘APP常年挂着僵尸岗的影视公司,如今连僵尸岗都撤下了。
好消息是,只要在检索时多加一个前缀“AI”,你会发现原来咱影视圈还有活人岗。除了长视频平台在大招AI相关岗位,连被视为剧集行业“传统手艺人”的正午阳光都在招AI影视制片、AI制片实习生。
除此外,还有大量科技公司、互联网大厂的外包AI岗会主动向求职者抛来橄榄枝,招募影视类的大模型标注、创作专家、AI影视制片、影视美学专员、评测专家,等等。

眼下若还想逐梦影视圈,似乎也只有给AI打工了。但“外包”二字又注定了这类岗位,随时游走在“优化”边缘——等AI“学会”你所会的一切,你便没什么价值了。
正如影视圈那些高瞻远瞩的从业者和学者所预测的——《未来1500天,影视行业的钱会被这1%的人赚走》(《新生》制片郑林)《AI会让99%的电影人转行,剩下的1%拼什么》(对话北电原副院长孙立军)。
比较慈悲的倒是在曾热烈为付费网剧鼓与呼的易凯资本王冉——《AI时代的影视圈:5年后你身边1/3的同事会离开》。居然给我们保留了2/3的岗位!但鉴于上一轮他高屋建瓴“用电影模式做精品网剧是娱乐业最大机会、将制造新的光线华谊”(2017年),当时那是齐转发、都学习,现在付费市场又如何呢?王总的话硬糖君也不敢全信了。
AI还没有取代大部分人,但已经让大部分人都陷入焦虑。老板们一边发表拥抱AI时代的宣言,一边紧锣密鼓展开裁员。普通打工人一边嘲笑头戴龙虾排长队装Openclaw的宛如传销,一边偷偷研究Openclaw到底是什么东西、为自己用不上干着急。到底做什么,才能拿到通往AI时代的船票?

老板们想要什么样的AI人才?
目前市面上的影视AI岗分两类,一类是科技与互联网公司的AI岗,大多为外包。这类岗位的爆发节点大约在2024年Sora发布之后,当时负责大厂外包业务的公司在招聘APP上疯狂“骚扰”影视求职者,主要指向影视行业最底层的策划岗。
如有意向,则需要你做一套笔试题,大致测试应聘者的文本逻辑判断、图片描述、对话续写能力等。2025年,AI岗对影视人才的需求从策划扩展到了编剧,又从编剧到了导演、摄影、后期。
2026年,AI岗最新的需求是“审美员”,工作是帮助AI生成的东西“去AI化”。这需要应聘者是拥有多项技能的复合型人才,检验标准也从笔试变成面试。但遗憾的是,面试官提出的问题基本源自互联网面试题库,和“审美”没半毛钱关系。可能这就是互联网的“审美”吧,首先要懂互联网逻辑。

另一类是影视公司的AI岗,大多是在今年Seedance2.0发布后突然涌现出来的。除正午阳光外,博纳影业、灵河文化、壹心娱乐等老牌影视公司都发布了AI岗招聘。
没发布AI岗的影视公司,有很多已经宣布让原有的策划原地转AI漫剧。在长剧公司做影视策划的A君(化名)表示,虽然她目前对AI漫剧一无所知,但为保饭碗,只能跟随老板的脚步摸着石头过河。
虽然影视从业者私下都在自嘲“要完了”,但老板们仍然得在战略层面上表现出“乐观自信”,为传统影视在AI时代指明新钱途。从目前大老板们的公开言论看,主要讲两个故事。
一个是影视圈老生常谈的IP生意迎来大降本。老板们认为,曾经因为成本高、不方便大展拳脚的IP互动游戏、陪聊产品、衍生品等,现在都可以用AI轻而易举实现。以前开发一个影视IP游戏,可能需要一个百来号人的团队,未来只需要几个人。

另一个是讲审美的故事,即技术普惠更能凸显才华可贵。那些曾经被市场印证过口碑的团队,认为自己在AI时代能够发挥更大价值,是AI替代不了的真正创作者。
也就是《新生》制片人郑林在两万字长文里总结的:未来五年,这个行业里最值钱的东西,不是最强的模型,不是最多的算力,不是最快的工具——而是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在看完一千个AI生成的画面后,安静地指着其中一个说:“就是这个。”
正午阳光创始人侯鸿亮在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上也说,未来要把创作的权利真正交还给创作者、拥抱多元生态、推出更多扶持计划,给青年创作者、跨界创作者更多被看见、被赋能的机会。
对影视打工人来说,也算有点积极信号。至少他们还是要给新人机会,咱们要做的就是跟上老板的审美。
打工人转AI自救
正犹豫从电影、长剧转短剧的影视从业者怎么也想不到,本以为是托底之选的短剧,却比电影、长剧更先受到AI冲击。
随着红果的扶持重点转向AI短剧,一众短剧公司也跟着大跨步调整策略。3月11日,知名短剧公司成都众读宣布即将全面退出真人剧实拍业务,要求员工全面转型监制、编剧、AI导演等岗位。
于是乎,去年还在蓬勃发展中的真人短剧行业,今年初就经历了“断崖式失业潮”。社交媒体上处处是短剧从业者的哀嚎,“去年刚入行,今年就失业”。
摆在普通打工人眼前的选择只有两个,要么加入AI制作大军,要么转行另谋生路。
硬糖君和身边的影视从业者聊了一圈,发现大家对AI的态度果然都变了。去年还在嫌弃AI制作画面“一眼假”的从业者,现在都积极投入了对AI制作的研究中,探索AI到底适合输出哪样内容。
“以前短剧是‘卷’真人实拍成本,现在是‘卷’AI制作成本。”去年刚从长剧转短剧的制片CK(化名)认为,相比实拍的摄影、灯光、服化道与后期从业人员,她作为制片还能暂时幸免于失业潮,因为AI制作目前仍然需要制片、导演、编剧。

当AI仿真人短剧《霍去病》以3000元成本、5亿播放量的假新闻火爆全网时,CK压根没信过。因为琢磨了一阵子AI,她就明白AI降本易、增效不易。《霍去病》之所以能够借噱头炒作成功,也是因为它的AI制片画面算得上精良。
其制作公司负责人杨涵涵也在假新闻爆红后澄清,3000元只是算力成本,实际上3人团队每日工作12小时,耗时4天才完成了20来分钟的短片,并非短剧。
在CK看来,以AI目前的能力,制作精良的仿真人短剧并不划算。因为算力效果与成本是不可控的,抽卡运气好,耗费算力与时间成本低。运气不好,那就真不好了。

《霍去病》已经算相当精良的AI制作,但CK仍然看出不少瑕疵。比如兵器相交的物理反馈不对,而且多人物动作场景仍然只能尝试简单调度。对画面要求不高的短视频观众或许压根不在意这些细节,但从传统长内容出来的CK却很难过自己这关,这也导致她很难短时间做出自己满意的东西。
长剧导演、编剧DY(化名)经过对AI的初步研究,也得出了类似结论。他认为目前AI更适合做广告短片,能够短时间把几分钟画面打磨到极致,交出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AI对于广告行业的冲击,从2024年就开始了。蓝色光标财报显示,2024年 AI 驱动收入约 12 亿元人民币,同比增长超 10 倍,2025全年目标是30–50 亿。根据《广告狂人》的报道,2025-2026年广告圈发生一个很大变化:AI 不再是“创新预算”,它开始挤进“常规预算”。
传统影视人拍AI广告赚钱,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。好几年不拍电影的广告圈宠儿贾樟柯导演早就吃上了AI广告圈的“螃蟹”,今年春节与豆包合作了使用Seedance2.0制作的短片《贾科长Dance》。
穿新鞋还得走老路
CK与DY算是AI的初学者,他们都强调自己对AI的认知尚浅,观点难免有失偏颇。真正进入AI行业有一阵子的成功转行者FX(化名)则有另一番感受。
FX尝试了仿真人短剧与AI漫剧,他目前更倾向于做AI漫剧。原因无他,唯有赚钱。
相比仿真人AI短剧,AI漫剧的制作难度低、成本低、更赚钱。尤其是沙雕漫剧,又称表情包漫剧。那些古早的互联网表情包在AI漫剧里重燃生机,其场景简单、情节无厘头,故事充满搞笑、讽刺意味,完全匹配AI短剧在当下的消费生态位。
在短剧内行人的报道中,剧点短剧副总经理吕少龙称,他们制作AI漫剧的成本大概是10-15万,而沙雕漫的成本基本在2-3万一部。

“但现在做沙雕漫的人也少了。”FX说,一方面在于平台政策调整。去年9月,沙雕漫的头部大号“三国虾”被禁言。随后,广电总局发布了动画微短剧管理新规,要求对内容加强导向。今年,沙雕漫的侵权账也在被追诉。近日,博主“鄙人二阳”因抄袭阅文小说赔钱道歉。
另一方面,一味“卷”低成本也非良性竞争,网上不乏叫价百元一分钟的漫剧。还是那个老道理,当很多人都发现一个东西赚钱而涌进行业时,风口已然过去。
毫无疑问,平台现在的政策与资源都倾斜到AI仿真人短剧上了。当影视圈转行人都盯着平台推出的高质量AI短片,纠结如何短时间、低成本做出类似画面精度的AI短剧时,一批原生态短剧玩家,早就开始用AI潦草嫁接旧类型赚钱了。
剧查查显示,3月1日,真人AI榜上名列前茅的短剧都是旧类型,只是换了AI壳子。
冠军《读心奶娃带飞爹》是经典“萌宝”叙事,大量奶娃镜头只需AI卖萌,靠配音讲故事,相当节省成本。第二名《我要回娘家》与第三名《假面皇冠》都可以顾名思义,背景简单模糊,人物以近景为主,AI演员只需卡点给情绪反馈与台词。

不难看出,现在跑出来的AI仿真人短剧仍是靠短剧最土、也最经典的类型爽点与节奏吸引观众。真人短剧精品化了,这块糙地就让给仿真人了。
虽然网友会不吝对AI仿真人片段大呼精美厉害(不知有几分是出于对内娱的不满),但现阶段的AI流行内容确实还处于新事物必经的穿新鞋走老路阶段——短剧里萌宝娇妻家长里短,短片里萌宠模仿邵氏成龙。
至于像郑林、王冉们畅想的高精尖的东西,反正大批被AI大模型平台招募进去做标注、评测的影视人正在日夜挥洒汗水让AI能更快取代掉那1/3或99%的同行,咱不妨再等等“碳奸”们的脚步。
追逐Ai的进步比追逐内容的确定性更令人沮丧,毕竟我们现在说的所有东西,可能明天出个新产品就给推翻了。那什么是我们能抓住的东西呢?硬糖君问了身边好几个朋友,怎么看近期几篇广为传颂的AI判断。
他们都说没读完,但都点赞了。嗯,我最近也是收藏的文章都看不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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